第31章 第 31 章 蕭厭,你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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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厭過去對賽馬節無感, 縱使它是玄月部最重大的節日。參與賽馬節,一為族人,二為惡心蕭玄。要她親眼看着, 自己勝過她最寵愛的女兒, 這種無聊的快感是支撐蕭厭年年參加賽馬節的原因。
今年不同, 今年她格外期待那個日子。越是臨近, 越是想得茶飯不思,滿腦子都是贏得比賽可以向慕容煙讨願望。想埋進她的頸窩,想咬咬她, 想在她的身上留下屬于自己的印跡。
這是一件光是想想就忍不住顫栗的事情, 要光明正大,而非趁人之危。
那些日子慕容煙不常在氈房中, 即使放牧也心不在焉地探向四周。說來, 她養的游隼的确野性未去,時常飛得不見蹤影, 或許她在等待那只呆傻的鳥兒。
蕭厭望着慕容煙落寞的背影, 未免心疼她。她對那只鳥兒投入的精力過多,可鳥兒終歸是鳥兒呀,即便不是游隼,也一定會離開她的。
哪怕是狼群,也不可能日日待在自己身邊, 它們有自己的生活,蕭厭不可能強行将它們拽入自己的世界。
聽說大燕有一種羽毛漂亮的鳥兒,深受王室貴族喜愛, 她們喜愛鳥兒的做法,竟然是将鳥兒關進籠子裏。蕭厭覺得不可思議,既然愛鳥兒, 又什麽要剝奪鳥兒最重要的東西呢?可是,倘若慕容煙真的很愛這只鳥兒呢...
蕭厭沒有再想下去,她給不出答案。就她而言,倘若在困住狼群和離開狼群中選擇,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。可她不喜歡曲昭失落,等賽馬節到了,她一定要給曲昭買只黏人的小家夥。除了鳥兒,曲昭還喜歡什麽呢?
蕭厭想了好些日子,直到賽馬節将近,她帶領着族人前往玉湖,營地只留了腿腳不便的老人和年齡尚小的孩子們。
賽馬節共有七日之久,第一日免不了要見到那些人,還要聽蕭玄講一堆廢話,蕭厭略顯不耐。若非為了族人,她根本不願出現。慕容煙看出她的牽強,索性剛到的第一日,便笑着問她要不要偷偷溜走。
她過去也不喜歡皇家宴會,閱盡虛僞之言,還要假意笑臉相迎。母後說過,宴會上出現的任何一張面孔,都不可信。可以将那些人視作棋子,但也僅是棋子,必要時可棄之,慕容煙謹記着。她的狼女不喜歡這裏,大抵是因為蕭玄她們。
場地內支着不少攤子,多是漠北的小玩意兒,應是給小孩子玩樂用的。蕭厭走在自己身邊,掃過攤子上的物什,猶豫着輕聲開口。
“曲昭,你這些日子不快樂嗎?”
慕容煙微微愣神,随即便是一抹慌亂,莫不是夜裏被她發現了?還是信紙燃燒後的灰燼未被自己處理乾淨?不可能...即便發現了,自己也早已囑咐過謝長卿,要她用草書傳信,蒼狼旗的族人不可能認出信上的內容...
慕容煙心神不寧,不明白這究竟是否算作試探。蕭厭抿了抿唇,放柔語調,不願讓她傷心。
“是不是游隼好久沒回來,你不要一直念着那只鳥兒了。”
慕容煙輕蹙眉,眸中掠過幾分詫異。蕭厭目光澄澈,哪裏尋得到算計的影子?她這般坦蕩的人,怎麽可能猜忌自己?慕容煙的心兀地一痛,下意識偏過頭,不敢再對上女人毫無雜念的眼睛。少有的愧疚,像吃了顆青梅子,心頭的酸澀久久不去。
蕭厭誤将慕容煙的反應視作默認,猶豫着,輕握住她的手腕,“鳥兒就是這樣的,游隼又有野性,更是不會永遠留在你身邊的。不要傷心了,你...你除了鳥兒,可還喜歡什麽別的?”
“賽馬節有好些有趣的玩意兒,還有...還有一種小木鳥,是手巧的匠人做的,雖然不能像游隼一樣飛,但它可以一直陪着你呀?我小時候,就很想得到一只那樣的鳥兒。”
說到這裏,蕭厭停頓片刻,不知回想起了什麽,許是...她從未得到過那樣的鳥兒。她想要的時候無人給她買,待她能買了,卻喪失了對小木鳥的喜愛。
可曲昭傷心了,她想為曲昭買一只小木鳥,擺在氈房裏,她日日都能瞧見,定會喜歡的。
“曲昭,還在難過嗎?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,說不準會出現你喜歡的物件?鳥兒...鳥兒它是不該被關在籠子裏的。”
蕭厭聲音越來越小,她怕慕容煙傷心,又怕鳥兒會失去自由。
半晌,女人擡眸,注視着蕭厭的眼睛。慕容煙聲音柔和,隐隐帶着一分沙啞。
“我喜歡小狼,小狼能一直陪着我嗎?”
蕭厭的耳尖倏地紅了,似是被慕容煙的溫度燙到,她松開了握着女人的手。
心,被她的三言兩語撩撥得不成樣子,蕭厭偏過視線,無法再坦然對上慕容煙溫柔的眼。曲昭總是這樣,她慣愛欺負自己。明明不喜歡自己,卻要說讓人誤會的話。
“阿厭,和你待在一起,我怎會不快樂呢?”
意識到欺負狠了,慕容煙無奈輕笑一聲,誰料她的狼女卻用幽怨的目光望向自己。蕭厭每每受了委屈,眸底總會覆上一層漂亮的氤氲,像一汪春泉。慕容煙喜歡她的眼睛,這是事實,怎會有人生出那般漂亮的眼睛呢?
“曲昭,以後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…”
毫無威懾力的警告,和平日不同,這一次蕭厭真的轉身離去了,任由慕容煙喚她也不回頭。
小狼不高興了,慕容煙無聲嘆息。她當初大言不慚地說要教蕭厭懂那些隐晦的情愫,可說到底,慕容煙從不知愛一人是何種滋味。
她的身份,國師的預言,母後的期望,都不允許她對任何人動心。慕容煙先入為主地懷疑所有人的善意,沒有人真正走進過她的心。
或許…也不然…
待她回過神,已不知何時走向販賣小鳥的攤子。蕭厭沒有騙她,匠人刻的鳥兒栩栩如生,憨态可掬。蕭厭說她幼時一直想得到一只,所以她有得到屬于自己的鳥兒嗎?
銅板孤零零地癱在桌面上,慕容煙捧着小鳥兒,莫名想起蕭厭問她喜歡什麽。方才那句,其實不算假話。
她的确喜歡小狼,這種喜歡令慕容煙恍惚。它永遠,永遠也不能成為危險的愛意。愛是致命的弱點,會影響判斷,凰女不被允許有這種感情。
所以自己待她算什麽…慕容煙不敢深想。她只清楚,在漠北,她一定會緊緊握住蕭厭的手,與她同進退。她會為她的狼女掃清障礙,會讓傷害狼女的人付出代價。她也會…借蕭厭之勢,離開漠北,重回大燕。
蕭厭不在氈房,慕容煙将小木鳥擺在了蕭厭的書案上,等了許久也不見她回來。慕容煙起身走出氈房,莫名擔心起了蕭厭。
無它,只是一想到她或許會遇到蕭玄和蕭蓉,便怕她陷到過去。一路上問着蒼狼旗的族人,邊問邊趕往玉湖。
玉湖的水幽綠,和蕭厭的眼睛一樣。饒是慕容煙,也不免為之動容。這會兒玉湖邊上的人不多,她們大抵都在大典會場。
遠遠看見一個背影,僅一眼,慕容煙便加快步子走向她。近了,這才發現蕭厭身前有人,一個女人,坐在椅車上,神情慵懶随意,眼底的寒意卻不加掩飾地落在蕭厭身上。
她是誰?她的腿…
慕容煙默默走向蕭厭,輕握住她的手,好涼。慕容煙微不可查地蹙眉,蕭厭一向是溫暖的,令人安心的,眼前女人是誰?讓她喪失了冷靜。
“這就是你一直養着的中原女人?”
蕭槐漫不經心地瞥了慕容煙一眼,“阿娘竟然沒殺了她,有意思,留一個中原隐患在你身邊。如此,我都忍不住對這位中原女娘感興趣了。”
蕭厭眼底閃過一抹狠戾,語氣卻依舊不疾不徐,“你可以試試,下一次,就不止是失去雙腿那麽簡單了。”
“蕭厭!”
蕭槐惡狠狠地瞪着她,又忽地察覺她對慕容煙的偏愛與縱容。蕭槐的視線落在她二人牽着的手上,眼底多了幾分玩味。有意思…
“這個中原人知道你背後的肮髒事嗎?別和你待久了,哪天不知不覺就消失了。”
“蕭槐,你比我更清楚詛咒。”
蕭厭平靜地說出她最逃避的問題,何曾幾時,她竟也需要借着這種荒謬的理由來驅逐厭惡之人。詛咒…詛咒…
蕭槐反常地笑了,她笑出聲,引來慕容煙困惑的目光。蕭厭下意識就要帶慕容煙離開,蕭槐那厮的聲音卻先一步傳來。
“你連蕭蓉那個蠢貨都不敢殺,蕭厭,你才是最怕詛咒的人!當年的事我們心知肚明,你以為阿娘就不知道嗎?”
“哦,對了,我還能記得,你跪在我房前,求我去跟阿娘解釋。”
蕭槐回味着當初,“我還是更懷念過去的你呢,那時你身上還未流畜生的血,什麽都能忍。就連蕭蓉殺死你最愛的兔子,你不也最後不了了之了?”
“蕭厭,你恐懼詛咒,否則你不會忍我到現在。中原人,快些離開她吧,她這種人不值得依賴的,等你遇到危險,她會第一個離開。”
“我可不忍心看你香消玉損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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